凌晨四点,警局走廊里的灯光如同手术室里般明亮,照得泽尔达全无困意。

她坐在大厅一角,身上披着一件南希临时为她找来的连帽外套,手里握着一杯她几乎滴水未沾的清水。她的指节发白,眼神飘忽,整个人缩在长椅的最边缘,像是一只找不到归路的幼兽。

“泽尔达·希梅内斯小姐!”

值班警员出来,将整理好的笔录递给泽尔达:“请在这里签字。”

泽尔达依言接过纸笔,停顿了一下,想要在报告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就在落笔时,她忽然感到指尖一阵轻微的震颤——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是在纸面之下,有什么长期以来一直禁锢着她的东西,突然松了一枚扣子。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人也似乎有了力气。

“可以了。”警员收起文件,点了点头,“你可以先回家休息,如果后续还有需要你的地方,理查森警官会联系你的。”

泽尔达轻轻“嗯”了一声,把杯子放回接待台上。

她刚转回长椅旁侧,就听见南希打了个呵欠。

昨晚泽尔达不顾父亲的咆哮和母亲的犹豫,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报警。史密斯一家人陪着她到了警局。

后来老爹和南希的哥哥们得赶回肉铺忙生意去了,也是南希自告奋勇地留了下来。

“你可以回去睡会儿的,”泽尔达低声说,“我已经没事了。”

“你这话要是从我哥嘴里说出来,我一定不信。”南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换成是你说嘛……嘿嘿,现在我也不太敢信了。泽,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就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好了。”

泽尔达低头笑了一下——这是过去的漫长一夜里,她头一回露出笑容,虽然只有一点点。

警员离开了,大厅里只剩她们两人,窗外的天空尚是蓝调,晨光未起,但街道上已经能听到稀稀落落的车声,仿佛城市正从熟睡中醒来。

泽尔达看了一眼身边的朋友,忽然轻声道:“你知道吗?小时候每次出类似的事,我妈总会说——家丑不可外扬。现在想想也真可怕,以前他无论有多过分,我妈总会为了面子把事情忍下来。”

但这间接纵容了暴行——泽尔达在心中默默地想。

南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泽,我觉得你做得对。这才是真正关心妈妈的安全与健康。”

她顿了顿,又补充说:“你表现得很勇敢,我真为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到骄傲!”

泽尔达抿着嘴,没有说话。但她眼中的那阵纠结与复杂渐渐散去,转为清明和坚定。

但就在几秒之后,她忽然轻声问:“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出事的?”

南希眨了眨眼:“这个啊,我估计你想破头都想不到——是我们老板给我打的电话。”

“她说她那位管家今晚路过你家附近,正好看见一个西班牙口音很重、还长得有点像你的中年男人,一直在附近转悠。

“管家先生能听懂西班牙语,听得出那人一直骂骂咧咧,好像还提到了你的名字,于是告诉了老板。老板就打电话来问我知不知道你的去向。

“我刚好想起你昨天白天说过的话,立刻觉得事情不妙,就赶紧告诉了老爹。他也觉得不能耽搁,我们就一起过来啦!”

泽尔达没说话,但是她眉眼一动,心想:……竟然是安雅!

这么巧吗?

*

转天,泽尔达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单独向安雅道谢。

“杨女士,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不是您通知了南希,我和我妈妈,我们……”

泽尔达坐在俱乐部的办公室里,隔着办公桌面对安雅。她低着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几乎令人听不清。

安雅却爽朗地笑了,随手给泽尔达倒了一杯热茶:“不必客气,叫我安雅就好。其实老钱的一大家子也住在狗岛,离你家并不远,那天他恰巧路过。”

泽尔达接过茶杯:“谢,谢谢,安……安雅!”

随后她有点发愣:在进办公室之前她准备了好多感谢的话,甚至还有一点点疑问想要出口。但真正见到这位气场强大的老板之后,她才发觉:自己彻底词穷了。

坐在安雅对面,她竟然只记得“谢谢”两个字。

“对了,我认得一位心理医生,西班牙裔,女性。她当年也经历过类似的家庭问题,所以她对这些事非常有经验。我可以安排她和你的母亲见上一面,你觉得怎么样?”安雅看似随意地开口。

泽尔达没能马上回答,她捧着茶杯坐在原地,就像一座雕塑般呆了半分钟,才声音颤抖地问:“您……您都知道……”

安雅点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说:“当然,我不知道你们家的具体情况是什么,但大致能猜出来。”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不必现在就告诉你母亲,但是……你或许可以先替她想一想,要不要见一下这位医生。”

泽尔达低声说:“她不会去的。她总觉得……忍一忍,一切都会过去的。”

“如果连你也这样想,那就真的成了问题。”

安雅闻言认真盯着泽尔达看了一会儿。

“泽尔达,你的母亲经历过太多,因此盲目相信沉默和忍耐能带来安全。

“可那只是一种虚假的自我安慰。”

泽尔达低着头,任凭手中茶盏腾出氤氲的水雾弥漫在自己眼前。

安雅又轻声说:“泽尔达,你能站出来保护妈妈,这的确非常勇敢。但有时候爱一个人,并不是要站在她身边替她抵挡风雨,而是拉着她,走出那间她以为是避风港,实际是在漏水的房子。”

泽尔达没有说话,但是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已经开始松动——

或许,是时候了,是时候把妈妈拉出那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但,就在这时,安雅又开了口:“请恕我冒昧,泽尔达,但我还想再多嘴一下。这几天来,你过的好吗?”

听见这样简单直接的关怀,泽尔达不由得动了动睫毛。

一股热流就像是茶水的热气自心底涌上来,泽尔达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眶都被濡湿了——安雅的关心并不像南希那样友善而可爱,但它强大而有力。

至于过去的这几天……

泽尔达苍白的脸颊和深陷的眼圈随时可以出卖她的状态。事实上,自从胡安被警察带走的那天起,她只要一合眼就会做噩梦。

她一次又一次地梦见自己手中举着那柄雪亮的厨刀,耳边则回荡着胡安声嘶力竭的嘶吼与哭泣:

“泽尔达,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忘了小时候全是爸爸带你去球场踢的球吗?”

“呜呜呜,爸爸爱你,爸爸毫无保留地爱你,只是有时候表达方式不讨你喜欢而已。”

“泽尔达,别忘了,我是你的父亲。我不是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看你手中的刀,哈哈哈,我们是父女,所以一样地暴力!”

“……”

最糟糕的是,每当她从这样的噩梦里惊醒,都会记起胡安被警官铐走时的那一幕:落魄的中年男人脸涨得通红,当着史密斯一家和邻居们的面大喊:“一切还没结束!泽尔达,我既然能让你生在这个世上,就同样有办法毁了你!”

或许,像她这样的人,只会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根本不值得别人帮助吧。

一想到这里,泽尔达刚想开口婉拒安雅的关心,就听安雅继续说:“同样,你不必马上接受或者拒绝我的关心。但你可以先想一想——毕竟只要你开口,这位医生也会马上回应你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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