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婴宁醒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轻轻说话。
是个温柔陌生的女声。
再环顾四周,祝婴宁发觉自己躺在床榻上,床帏垂下,挡住了外面的情况。
她伸出手,勉强将帷帐撩开,才发觉天色已晚,纱窗紧闭,屋内点着烛火。
周围的陈设祝婴宁并不熟悉,不知道是谁救了她。
碧画呢?说的那些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祝婴宁正乱想的时候,忽然珠帘轻动,一位黄衣女子走了进来。
“原来真醒了。”女子笑道,“迎秋说瞧见里头的人动了,我还不信呢。”
替她掀起珠帘的人大概就是迎秋,闻言嗔怪着回道:“我何时诓过小姐。”
女子款款而来,在祝婴宁身边坐下。迎秋又将床上的帘子也掀开系好,好让二人说话。
见祝婴宁起身后仍旧眉头紧皱,神色警惕,女子便道:“我是京中户部张侍郎的女儿,方才你失足落水,恰好我的丫鬟瞧见,便将你救了上来。”
祝婴宁并不懂这些官职身份,加上之前碧画所作所为的冲击太大,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做什么,最后只讷讷道:“多谢。”
张佩宛仔细观察她的神色,一边说道:“可觉得好些了?”
一边朝迎秋使了个眼色。
迎秋颔首,悄悄出去请大夫了。
祝婴宁却忽然问:“我的猫呢?”
冒冒失失的,连礼数也不懂遵守。不过张佩宛并不在意她的答非所问,回道:“正是奇了。我的丫鬟说,她去救人时,还有只彩狸猫也跳进去了。只是这猫水性不好,跳下去就没上来。”
祝婴宁立刻抓住她的手,眼睛里一下子流出泪来:“掉在哪里了?”
“没掉在哪里。”张佩宛转头,示意她看向另一边,“你瞧,也被救上来了。”
窗边的矮榻上,一只彩狸猫正闭着眼,身体轻轻起伏。
荣兴堂内,小宋氏又砸碎了一个花瓶。
“不中用的东西!送到嘴边的鸭子也能飞了。”
碧画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夫人息怒,是奴婢办事不力。”
宋萧茗的事是早就谋划好了的,此前祝婴宁说孙氏姊妹邀她去碧水轩听戏,小宋氏就知道机会来了。只是没想到中间祝岚月出事,差点乱了计划。
女儿还躺在床上高烧不退,自己却要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面孔去丈夫面前替始作俑者求情。小宋氏觉得自己的心简直是在滴血。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以为今日就能大局落定。没想到祝婴宁养着的那只彩狸猫忽然扑了出来,狠狠抓花了宋萧茗的脸。只一个错神,便有人跳进水里救了祝婴宁。
搭救的人身份也明了了,是张侍郎的女儿。满京城谁不知道张侍郎的女儿已封了贵妃,不日便将入宫。
偏偏是小宋氏不敢招惹的人。
一旁的大丫鬟素琴替她倒茶:“夫人责怪是应该的,只是别伤了身子。”
茶香袅袅,但小宋氏根本没有心情喝,咬牙切齿道:“短命的小娼妇,竟叫贵妃救了。”
更叫她恼火的是,碧画回来了,祝婴宁却没有一同回来。
“张家的人是怎么说的?”
碧画跪着回道:“说大小姐——”又连忙改口,“说那小娼妇仍在昏迷,不便移动。张小姐将人留在碧水轩的客房,等醒了再好生将人送回府上。”
小宋氏闻言冷笑:“要是一辈子醒不过来才正中我的意。”
碧画不敢接话了。
此时再多说也无益,小宋氏压下怒火,让碧画先起来,问她:“茗儿那里如何?”
“茗少爷已回了宋家。只是那小畜生抓得狠,脸上的伤怕是要养一阵子。”
“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东西。”小宋氏骂道,“主子目中无人,这小畜生也是一样的不通人性。”
完全忘了祝婴宁的性子就是被她日复一日养成这样的。
最后小宋氏让素琴去库房拿些药材,遣人连夜送回娘家。
一应事毕,小宋氏才略略松了口气。
只是此事并不算完,她还要仔细想想,该如何在丈夫面前说清“来龙去脉”。
一晃已到了戌时末,小宋氏记起自己的女儿,问:“三小姐可睡下了?”
素琴回:“才来传过话,说还等着夫人过去。”
听见如此,小宋氏的心又酸又软:“快准备灯笼,现在就去月华堂。”
月华堂内,珍珠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是二小姐祝青宁的贴身丫鬟,此刻却在三小姐的西厢房里候着。只因小宋氏发了话,要祝青宁好好照顾妹妹。祝青宁便衣不解带,日日陪到深夜。
屋内灯火通明,西厢房的主人就坐在榻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死的东西,刚从水里捞出来,结果白天黑夜不知道睡觉,连累她们也没得休息。
珍珠收回视线,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遍。低头看见祝青宁眼下淡淡青黑,火气又大了几分。
大小姐虽然脾气不好,但不与她们住一起,因此再大的脾气也发不到她们头上。可是这三小姐就不同了,就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不时找点麻烦,事事压祝青宁一头。就连在祝婴宁那里吃了亏,也要从祝青宁身上找补回来。
说到底,不过因为祝青宁是外室所出,只是记在小宋氏名下罢了。
珍珠默默叹了口气,今夜还不知道要熬到几时呢。明天她得去小厨房煮点银耳百合,好替二小姐补一补。
正思量着,门口忽然传来动静,原来是小宋氏终于到了。
小宋氏一进来就瞧见女儿孤零零坐在窗下,身影可怜,她快步上前,搂住祝岚月,心疼道:“怎么还不睡下?娘亲不是说了不用等么?”
祝岚月回过神,抬头笑道:“我睡不着,正好等娘亲过来。”
原本祝岚月与祝婴宁是水火不容的对头,比起祝婴宁大开大合的暴躁脾气,祝岚月就是藏着掖着作点妖,两人碰到一起总少不了针锋相对。
只是她从前不懂,为何娘亲看起来总向着祝婴宁,明明她才是娘亲唯一的亲生女儿。
后来祝岚月才明白过来,何为“捧杀”。
“怎么又睡不着了?是梦到什么东西了么?”
见小宋氏又提心吊胆的,祝岚月连忙安慰她:“只是白日里睡得太久,这会儿反而没睡意了。”
听见女儿轻声细语回答的模样,小宋氏不知是喜还是忧。
那天自水中被人救起,祝岚月先是发了一场高烧,醒过来又像魇了似的,神色惊恐不叫任何人靠近,连认出她这个亲娘也费了好大功夫。
最后又哭又笑了好几天,吓得小宋氏请了神婆驱邪,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不忍心责怪亲女儿,小宋氏转头对站在二人边上的祝青宁发火:“叫你好好照顾妹妹,你就是这样照顾的?白天睡久了也不知道叫醒人,不怕你妹妹再梦魇么?”
祝青宁连忙低头认错:“是我疏忽了,母亲息怒。”
不想再打扰到女儿,小宋氏横眉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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