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水汽氤氲如雾,草木葳蕤生光,枝叶扶疏。唯独灵圃内的作物青黄萎靡,一派颓唐。
清也蹲在田梗上,望着眼前被打理得像菜园的灵圃,开始认真思考另投他门的可能性。
云凌霜从背后探出脑袋,试探地问道:“怎么样小师妹,还有救吗?”
清也深深叹了口气,转过头:“你们...”
另外两颗脑袋听到声儿,齐刷刷仰起,望着她的目光炽热而期待。
“......”
清也从地上拎起一根蔫巴巴的丝瓜藤,艰难道:“你们平时就用这块地种这些?”
“不止,还种过番瓜,豆角,栗米...”
云凌霜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只可惜收成都很差,后来有个人想用几千灵石租下种药材,我们就索性租出去了。”
云凌霜语气有些郁闷。
明明同样的地,租给别人就很好,他们自己种就不行。
清也便问:“可有想过原因?”
云凌霜歪头:“嗯…大概是运气吧。”
“其实不是运气。”尘无衣摸了摸鼻子,慢吞吞道,“是因为这块地只适合种品阶高的灵植。”
清也来了兴趣:“仔细说说?”
尘无衣却支吾起来,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接着讲。
这时站在一旁的束修开口:“我来说吧。这块地底下埋着灵矿,灵气过于纯净,寻常灵植种在此处,大多活不过一月。”
清也眉梢轻挑。
还不错,能察觉灵矿的存在,比她想象中要聪明一点。
云凌霜却一脸茫然:“矿?什么矿?能挖吗?”
尘无衣摇头:“不可以。挖出来就没用了。”
他道:“这条矿脉大约是天山下来的,灵气极为浓郁,师兄怕遭人眼红,所以瞒着谁也没说。”
灵矿对于如今的凌霄宗来说,好比乞丐穿锦衣,供又供不起,贼见贼惦记。
云凌霜明白了始末,忽然意识到什么,忐忑道:“那那,钱三响算不算被我们坑了?”
“不会,”束修道,“我和无衣确定好他要种的是天品萸前草,才把地租给他,租契上都写了的。”
清也觉得好笑:“他说天品就是天品,检查过吗?”
束修和尘无衣齐齐一愣,都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清也笑笑不说话,转身从地里折下一片还算青翠的萸前草叶。接着走到太阳底下,迎着日光,将叶片高高举起。
阳光穿透薄叶,映出纤毫毕现的脉络。清也捻动叶柄缓缓旋转,明亮的绿意随之流淌。
到某个角度,清也动作一停——
在靠近叶柄的叶肉上,出现了一粒针眼大小的黑斑。
“快看那儿,是黑的!”云凌霜眼尖,立刻指出异常。
束修和尘无衣对视一眼,当即去地里重新摘了几片完整的萸前草叶,学着清也的样子,照了照。
果不其然,都在叶片上发现几处或大或小的黑点。
“钱三响不是说他拿来的是天品吗?”云凌霜又惊又怒。
萸钱草品相讲究清如水,透如玉。若这些萸钱草真是天品,那该一丝杂质都没有才对。
尘无衣垂下握着萸前草的手,沮丧道:“我们被骗了,对不起,是我大意,轻信了他。”
“草苗未长成,本就难以分辨优劣,不怪你。”束修上去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尘无衣却摇头,脸色比枯萎的萸前草还难看:“他根本就是冲着这块地来的。”
“最开始他来找我的时候,就问能不能把地卖给他。我没同意,后来才变成租。”
清也了然。
钱三响这是打定凌霄宗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才漫天要价,为的就是让他们付不出灵石,好拿地抵债。
束修回忆道:“可我记得当时李掌柜也想续租,你说钱三响出价更高,所以才换了人。”
尘无衣点点头,“除了灵石,他还答应等萸前草成熟了,给我三分之一萸前草实当报酬。”
“我想着天品萸前草也贵,就答应了。”他说到这几乎把头埋进地里,声音轻若蚊蝇。
云凌霜:“好了不怪你,当务之急是把钱三响找过来对峙。”
束修拦住她:“钱三响为人精明,未必肯配合,我写封请帖过去。”
尘无衣弱弱:“我去把租契找出来,白纸黑字写的,可以当凭证。”
“好。”云凌霜道,“那我和小师妹就去找几个见证人,防止他耍无赖。”
商定完毕,束修和尘无衣率先离开后山。
清也落后几步,她跟在云凌霜后头,走出灵圃前,忽然感应到什么,回头望了一眼。
云凌霜随之停步:“怎么了?”
“好像有东西盯着我们。”清也目光看向四周。
正值晌午,山林空寂,安稳得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哪有东西?”云凌霜跟着在周围扫了一圈,有些莫名其妙。
清也不语,就在这时,斜前方的树影突然小幅度晃了一下。
两人立刻戒备起来,对视一眼,同时放慢脚步朝动静处走去。
绕过视野死角,看到两块突起的山石,一茬松枝从中间斜出来,上方赫然立着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
它安静得如同山石的一部分,小小的头颅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歪向二人所在的方向,一对眼珠幽深如墨点,直勾勾地盯着清也。
云凌霜迈步上前,然而刚有动作,乌鸦就如同受了惊吓一般,怪叫一声,扑着翅膀往林中飞去。
“是只胆小的乌鸦,没事。”
云凌霜收回脚步,冲清也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乌鸦消失在视野,那股怪异的注视感却还在。
清也又凝神朝四周探了探,依旧没发现别的不对劲。
她收回视线,对云凌霜抱歉笑笑,“可能是我太累了,回去吧。”
然而就在两人将要离开后山的瞬间,灵圃内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紧接着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硫磺味。
“坏了,是霹雳子,”云凌霜闻出不对,当即往回跑。
始作俑者比他们跑得更快,等二人赶到时,只来得及看到一抹急速掠向山林的黑影。
“往哪跑!”
不等清也开口,云凌霜已提气猛追而去,很快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均消失在山林里。
清也停下脚步,转而去检查萸前草的状况。
霹雳子威力甚大,整片灵圃都被炸得七零八落,正中央的萸前草更是一塌糊涂,几百株看过去,叶片尽数焦黑,找不出一片能看的。
清也深深皱眉。没了萸前草作证,凌霄宗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望舒小筑内,束修写好请柬召来灵鸽,正要放出,一道灵光打过来。
“不能去。”
清也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扶着石桌,脸色有些苍白。
她看向束修,沉声道:“萸前草被毁了。”
*
另一头,黑影在树林里绕了不下十圈,愣是没把身后那条尾巴甩掉,云凌霜跟鬼似的咬着他不放。
“有病。”
黑影暗骂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快速掠至枯树旁,足尖猛地蹬向树干,借力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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