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对眼前一片漆黑的人来说,是一个艰难而巨大的挑战。

贺晋远由石松与南竹一左一右搀着胳膊引路,慢慢走进了姜家的大门。

到了姜家女眷所住的二门以内,两个小厮不便再往里走,便另换了江夫人身边的丫鬟夏荷牵着红绸在前头引路,他扯着红绸的另一端,由国公府二房、四房的几位婶子嬷嬷等簇拥着,步伐缓慢地往海棠院走,

听到一声“门槛”的提醒,他便默然立住,提起袍摆抬脚迈了过去。

没多久又遇到石阶,他便慢慢循阶而上。

直到缓步走到海棠院的正房外,他在石阶旁默然停下脚步,等待着迎接新娘出门。

天气明媚,昳丽光线倾洒遍地,姜忆安顶着红盖头走出房门,隔着影影绰绰的红纱,隐约看到不远处立着个清隽挺拔的身影。

她霍地掀起盖头一角,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子,不由意外地扬起秀眉。

对方穿着大红的新郎吉服,长身玉立,修眉斜飞入鬓,双眸覆着一条黑色缎带,比她想象中要俊美许多。

只不过相貌生得虽好,皮肤却呈现出一种病弱的苍白。

那种苍白的肤色几近透明,像跌落山涧经年未化的冬雪,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听到轻盈的脚步声,他微微偏过头来,面朝着看不见的前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苍白瘦削的手。

姜忆安疑惑了一瞬,提起裙摆跃过三级石阶走到他面前,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周围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低笑。

指根与温热而柔韧的女子掌心相贴,贺晋远也微微愣住。

姜忆安不明所以,一手擎着红盖头去看周围的人。

夏荷忙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红绸递了过去,低声提醒说:“姑娘与公子一人拿着这红绸的一头,一起往外走。”

这是京都成婚的规矩,即便贺晋远没有双目失明,也该新郎新娘牵着红绸,而不是两人直接牵起手来。

去姜家迎亲之前,怕出什么岔子,江夫人已与贺晋远仔细说了几遍迎亲的礼仪流程。

不过姜家这边,罗氏只给了长女一本册子,其余的一概没提点过,姜忆安不知道这种规矩,方才的举止便有些冒失。

更何况还没拜堂她便掀起盖头看未婚夫婿,这也是相当不得体的,所以惹得国公府来迎亲的女眷们低笑了起来。

姜忆安接过红绸,却并没有撒开握住贺晋远的手。

周围的笑声与目光她也没有理会,而是淡定得将红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缠了三圈,之后不急不忙地盖上自己的红盖头,道:“好了,走吧。”

别的新娘可以与新郎一前一后牵着红绸走,可贺晋远双目不能视物,红绸将两人的手缠住,她往前多走半步,他便可以随着她的步子往外走,这样既顾全了礼仪,又顾及了他的不便之处。

国公府的女眷们止住了笑,有几个年长的嬷嬷目含赞许地点了点头:“新娘子举止大方,想得周到,是个聪慧体贴的。”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在国公府女眷的簇拥下,姜忆安握着贺晋远的手,放慢步子往前走着,时不时隔着盖头打量几眼瞎子未婚夫。

与男人第一次牵着手,她也不大自在。

不过,走了一会儿,她不由紧紧拧起了眉头。

瞎子未婚夫的手修长好看,却凉意十足,她握着他的手如同浸在冷水中。

再看一眼他的身形,他身量高大挺拔,看着却过于清瘦。

传说病弱之人的体温才低,该不会他除了瞎还有其他的隐疾,命不久矣了吧?

长女出嫁,姜鸿与罗氏目送她出了姜家的正门便止住了步子,出门之后的迎亲事宜,便都交于了国公府。

贺晋远亲自来迎亲,因他双目失明不便骑马,国公府准备的不是迎娶新娘的八抬大轿,而是一辆可以供新郎与新娘同乘的马车。

走到马车旁,便有一位年纪稍大的国公府妇人解开了两人手上的红绸,之后两位小厮上前移来车凳,一左一右护着贺晋远登上了马车。

姜忆安不待人搀扶,便提起繁复厚重的大红裙摆,踩着车凳钻进了马车中。

车厢内,贺晋远唇角抿直,身姿笔挺地端坐于软榻一侧,旁边余留着足够的位置。

那么大的空间,姜家姑娘可以坐在车厢的另一侧,两人不必再相挨在一起。

可片刻后,他听到她咚咚叩了叩车壁,遂有人递了什么东西进来,紧接着重物落下,隐约发出刀器轻微碰撞的声响。

贺晋远拧起长眉,突觉身边软榻微微下陷。

姜忆安揭下红盖头,挨着他坐了下来。

那红绸本是引着他走路的,现下他两手空空坐在那里,她便将红绸塞在他手里,道:“拿着。”

贺晋远沉默片刻,唇角悄然抿直,别过脸去吹着窗外拂来的清风。

“不用。”他冷淡地道。

姜忆安挑了挑眉头。

瞧着生了副好皮囊,可病弱眼瞎,脾气还不小,像块冷硬的臭石头。

不拿就不拿,她还不乐意照顾他呢。

外面喜庆的鼓点唢呐响起,一个身着蓝色织金锦袍的年轻男子隔着车窗道:“大哥,你与大嫂坐稳了,马车这就启程回府了。”

贺晋远低低嗯了一声,那男子便去前面吩咐车队启动。

车内,姜忆安看着那男子的背影,凝神回忆了一会儿,记起当初到姜府下聘时他曾来过,便对贺晋远道:“刚才与你说话的人是你堂弟?”

贺晋远没有作声,只是略点了点头。

国公府人丁兴旺,同辈兄弟姊妹众多,前来陪同他迎亲的是二房的堂弟贺晋睿,这些没必要先介绍与她知道,待她进门后慢慢都会认识的。

他言语不多,沉默如冰,姜忆安便也不再与他说话讨没趣儿。

早晨醒得早还没睡够,她打了个哈欠靠在车壁上养神,偶尔透过窗子瞧一眼马车行到了何处。

这回长子娶妻,江夫人费尽心思安排了迎亲队伍,除了二房的侄子在前头带领车队外,另有几十个护院分别在马车的前后左右步行护卫,足够保护车里新人的安全。

另外,凡马车所经之处,先有小厮在前头撒喜钱开道,如遇有桥、水甚至坑洼之类的地方一律绕道而行,只走路面平坦结实的大道。

如此以来,本来一个多时辰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姜忆安靠在马车上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再往外看时,马车还没到安定坊。

她睡觉养神没注意身边的动静,差点忘了身边还有个男人,转过头去,才发现她这未婚夫竟然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面朝窗外的方向,像尊石像似的一动没动。

姜忆安伸了伸胳膊舒展筋骨,与他搭话:“到了安定坊,就快到你们国公府了吧?”

不过,她说了话,男人却跟没听见似的,依然看着窗外没有作声。

姜忆安盯着他苍白紧绷的下颌眯了眯眼。

这臭石头,不能仗着自己眼瞎病弱,就完全不讲礼貌吧?!

不过她大度,先不与他一个瞎子一般计较。

那放杀猪刀的宝贝箱子就放在身旁,她闲极无聊地摸了几下,忽然,缓缓前行的马车倏地放慢了速度。

紧接着凌乱的蹄声突然由远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朝这边飞快跑蹿了过来!

与此同时,马车周边响起护院慌乱的大喊声,“有獒犬过来了,保护少爷与少奶奶!”

“快,马车掉转方向!”

“不行,停不下来,要扑上来了......”

“少爷!”

短短刹那间,一群黑色皮毛体型巨大的獒犬逼近过来。

这些獒犬凶悍无比,轻而易举地冲进了车队,径直奔扑向中间挂着喜绸的马车,如饿狼扑食一般撕咬起拉车的两匹高头大马来。

护院们纷纷掏出刀兵驱赶獒犬,拉车的白马则惊慌地高亢嘶鸣起来。

马匹受了惊。

慌乱中,马车猛地转了个弯,短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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