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绣坊
“唉。”
褚粲玉终于回头:“累了让机俑背你。”
刘锦粟一惯笑容晏晏的脸难得牵强,扇帽的手愈发用力:“不累呢,小玉真关心我,真是锦姐姐的荣幸。”
“逗你的,”褚粲玉专注走台阶,“一会儿我坐窝点的车走。”
“算了,于哥哥他们都知道我带你走的,我还是来回送你吧,就当今天全为您几位服务了,”刘锦粟擦擦汗,“你到底是去绣坊还是去别的地方?”
“绣坊。”
“不能详细展开明说一下吗?”
离开窝点,褚粲玉多了些拒人千里的懒意。
她摆摆手没有再说话。
刘锦粟明白自己能积攒起生意靠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管牢嘴巴的功夫,但面对褚粲玉……这孩子比她当年还有主意,更不服管教。
韧如竹的背影在前方走着,刘锦粟忍了又忍。
“小玉啊,你在这山上不愁吃喝,不论想做什么,牧牧姐、于哥哥他们不是老古板,都能应允,如果真有什么困难,或许直接和他们说一嘴,也比你自己闷声不吭容易多了。”
她斟酌再三,咬牙决定做个自己唾弃已久的唠叨佬:“你要是出事了,他们会很伤心的。”
走在前面的少年人脚步都不带停,健步如飞,敷衍地一摆手,一看就是油盐不进的主儿。
唉。
刘锦粟年方十八,已经充分体验到当年爹娘看自己犟种一样要往外闯荡时的糟心。
褚粲玉眼疾手快捻起一片快要飘落在帷帽边沿的竹片。
她理解刘锦粟的好心。
这座山好似世外桃源,可惜褚粲玉是莽撞的武陵人,各家推食解衣,她走了一圈却好像还是站在豁然开朗边缘。
手指一搓,泛黄的叶片在褚粲玉手里如灰烬般纷洒。
人活着需要一个念头,重生前,这个念头有很多,后来只变成要让仇者亡。
重生后活着的念头早灰飞烟灭,阴差阳错下在周牧韫几人推拉下,她活着的念头仅仅是周牧韫他们想让她活着。
可惜她命不好,泰极生否是常态,哐一下,当初阿鼻地狱里的话本将念头砸得四分五裂。
话本不知被哪位鬼差带来,摊开在她床旁,像张嘴无声嘲笑。
寻常人看不出这是册艳俗话本,它只在褚粲玉眼里展现真容,好似笃定她无法改变命运。
自虐一样来回翻看许多遍后,褚粲玉感到胸口未灭的火焰愈涨,她捂着胸口,指尖翩飞不轻不重打在皮肉上,想:“这一世死前再带走他们一次也未尝不可。”
于是活着的念头又变成仇者亡。
山下刘锦粟那辆外表低调的云马驷一并停在窝点的院落里,她自带的护卫眼尖上前帮忙引着机俑上另一辆车。
褚粲玉一坐进车里软垫,好似瘫进云里,小桌上什么吃食都有。
照刘锦粟的说法,钱就是拿来花在自己身上的,而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更要花钱细细品味。
“吃吃吃,虽然没有于哥哥做得好吃,但也能入口,”刘锦粟非常大气往褚粲玉手里和锦囊里塞吃的,“玲珑坊?”
褚粲玉头一点,慢条斯理吃起东西。
“人都不待见你,你还去那么勤?”刘锦粟和车夫说了嘴,有些纳闷看着褚粲玉。
褚粲玉跟着邱芸恪学什么裁剪设计刘锦粟有所耳闻,毕竟邱芸恪跟她买了不少机俑,说做“人台”。
刘锦粟左看右看,原来机俑穿了衣服就叫人台了吗?
邱芸恪还托她留意各色从古至今的衣服与画轴,出手非常大方,是大客户,于是刘锦粟情愿帮忙牵线,两人与玲珑坊坊主相识,有时会购置坊里的布料。
原本一切安好,就怪邱芸恪长了张嘴,指着人小姑娘的绣品毫不留情道:“固守己见,不会变通,只是死板的仿物,毫无发展可言。”
玲珑坊不管怎么说,也算桐苍镇远近闻名的绣坊,由一位从宫里出来的绣娘创办,仗着天高皇帝远,自言以宫里标准自居,一手光影绣面名声远扬。
邱芸恪一句话可把绣坊里的小姑娘们气得够呛,还去找坊主告状。
如今的坊主是个穿金戴银的和气老太太,拿交子银钱遮目堵耳,是装聋作哑的一把好手。
小姑娘们更气,无可奈何只好横眉冷对褚粲玉和邱芸恪以示怨怼。
“不待见?”褚粲玉无辜地歪了下头。
为吃东西,轻纱被她掀在帽檐后,一双黑黝黝的眼轻轻眨了眨。
刘锦粟半边身子受用一软,半边身子起疙瘩,差点自我怀疑:邱芸恪的错关小玉什么事?
到地方后,她拖着半身不遂的身子扭动,从车窗往外看褚粲玉走到绣坊店面外。
人还没进去,一个粉圆领对襟窄袖的小姑娘就站在门口,低眉顺眼,语气却不客气:“褚小姐,技艺不精的小作坊怎么能容下清辉?劳驾您光临多次,也不一定符合心意,不如去云津瞧瞧呢?”
刘锦粟一拍大腿,想起褚粲玉那张嘴似乎都要师承邱芸恪,见到里面有个叫李汀的女孩,脱口而出:“原来你之前是在这个小作坊里?”
当时看得刘锦粟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这倒霉孩子说什么呢!
要不是看在钱实在给太多的份上,恐怕玲珑坊的人想拎人丢出。
也要不是看在老顾客和钱的份上,刘锦粟简直想装作不认识她们两个。
褚粲玉没被对方的冷言吓到,她开口说话语调平得像弹线,低低开口居然有些好声好气的意味:“我是来看之前给图样做的衣服。”
李汀嘴巴被她的话弹出一条直线,好半天硬邦邦道:“您高看我了,那些图样里的衣服我做不出。”
“做不出?”褚粲玉自然抬脚往里走,“是哪里不理解?”
李汀站在她身前挡了挡,终于抬起头,淡眉细眼,眉宇间自带江南温婉气韵,蹙眉道:“我能力不足,做不到。”
褚粲玉比她还高一些,眼皮一搭,挑眉:“是能力不足做不到,还是不能出风头做不了?”
帏帽轻纱下,李汀的身量样貌隐约,不必细看,褚粲玉就能勾勒出对方的模样,眼里带着点怀念。
上一世李汀死的时候,褚粲玉困在深宫,无法出席葬礼。
她太愧疚自己没有保护好沈知柏,精神每时每刻在难捱的日常里自虐自残,无颜以对,于是一对旧友天隔两方,再也不见。
骤然在桐苍镇撞见李汀缩在角落安静做自己的事,褚粲玉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后知后觉李汀曾说自己最初是在一个小城镇的小作坊里做学徒入行。
坊主貔貅转世只认钱,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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