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猫的动静很大,住在凝和东院的三个侍妾也都闻声而出,见阖府婢仆持着火把在各个院子里奔忙,噪杂一片。
三人不约而同朝顾峪书房看去,见两个壮硕的家奴守在门口,纹丝不动,不管别处如何噪杂,书房始终守卫森严。
其中一个侍妾小声嘟哝道:“守那么严,不是防着我们是什么?”
另两人都不说话,这侍妾便又抱怨道:“也不知这位卫国公纳咱们做什么,在南城时防着咱们就罢了,如今到了他自己的地盘儿,还像防贼一样防着咱们,恩宠没见呢,药先安排上了,既这么防着咱们,当时怎么不拒了咱们?”
“你若不愿待,就去求卫国公放你出去,或者,去求那位姜夫人,她必定会遂了你的愿。”另一个侍妾冷言说道。
“夏妙姬,你逞什么能,你以为还是在吴府么,你以为你还能对我们吆五喝六?不要觉得别人都叫你小姜后就高人一等,我看卫国公对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得日日喝那药?
“别吵了,咱们都是南土来的,以后,该守望相助才是。”一个黄衣侍妾温声说道。
“苏兰薰,你真会做好人,人家什么时候要跟你守望相助?你愿意给她当婢子使唤你就去,别拉上我!”何琼音挨个吵了一遍,怒气冲冲地回房去了。
“妙姬姐姐,你别生气。”
三人之中夏妙姬生得最好,又通诗文书画,还曾读过经史,连朝堂事也能评点一二,苏兰薰一直很羡慕她的见识,对她都是毕恭毕敬抬在高处。
夏妙姬冷冷瞥了眼何琼音的房间,轻嗤了声:“那向来是个蠢货。”
便径自回了房间。
“妙姬姐姐,你还在修补牡丹图么,可需我帮忙?”
“嗯。”夏妙姬随口应了声,在书案旁坐定,望着铺开的牡丹图,手下研磨着颜料,心中早就另有所思。
她曾是南朝权相府上最受宠爱的姬妾,风光时曾与姜后姐妹相称,而今她的旧主虽做了降臣,倒是好生将她们一众姬妾安置了,遣散的遣散,送人的送人。
她早就听闻姜后是卫国公心间遗憾,是以当吴相问她,愿不愿意认顾峪做新主时,她说愿意,吴相没有斥责她见风使舵忘恩负义,反而从中牵线将她三人赠予顾峪。
她确是三人中最像姜后者,甚至,她自认,比姜后那位孪生的姊妹、顾峪而今的妻子,在神韵上更胜几分。
那位姜夫人虽然容貌与姜后无差,但看上去总是懒懒恹恹、唯唯诺诺,没有姜后的诗书气,也不比姜后总是神采焕然。
顾峪肯把姜后所绘牡丹图交给她修补,自然也是三人之中最满意她。但何琼音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顾峪对她们的戒心很重,重到现在都没有碰过她们一根手指头,有时候明明看着他也情动,可当她靠近时,又总会被推开。她们的旧主曾是南朝权相,顾峪提防她们自是有情可原,但如何琼音所言,既如此在意她们是吴府旧人,当初又为何纳了她们?
拒绝几个降臣赠与的女子,于当时的三军统帅、赫赫卫国公而言,应当并非难事。
他到底为何纳了她们?
夏妙姬正想的入神,忽而听到窗子哐当一声,望去时,只瞧见一个黑影掠过,好似是往内寝跑去了。
“什么东西?”苏兰薰也听见动静。
二人一同往内寝去寻,见方才打开着的书箱不知怎的合上了,走近细听,里面还有呼哧呼哧的声音。
“难道是猫?”苏兰薰按住书箱敲了敲,听里头果然惊惧地喵呜起来。
“我去喊人。”
苏兰薰拔腿要走,被夏妙姬拦下。
“若从咱们手里交出去,让国公夫人知道了,怕是要记恨我们。”她想了想,对苏兰薰道:“去请国公爷来,我自有办法。”
苏兰薰最听她话,立即就去了。夏妙姬锁好书箱,防那狸花猫跑掉,又在牡丹图上新涂的颜料处用指甲划出一道细痕,佯作是猫抓的。
顾峪很快就来了,概是还在忧心两个侄儿,神色有些不耐烦,冷淡道:“何事?”
“国公爷,两个小郎君如何了?”妙姬语含关切地问。
顾峪淡淡道一句“无碍”,又说:“你到底何事?”
妙姬只当没有觉察顾峪的情绪,拿着牡丹图铺在他面前,指给他看自己修补的地方,“国公爷,你看,我补的怎么样……”
话未说完,她忽而眉头一皱,故作意外惋惜地“呀”了声,“这是怎么回事,被什么东西挠了一道?”
顾峪闻言,接过牡丹图细看,也发现了那道细痕。
妙姬只作完全不知猫藏在自己房中,借口去书箱拿东西,将早就藏匿其中的狸花猫放了出来。
“呀!”
妙姬假作被猫吓住,转头扑进顾峪怀中,顺势扯了下自己衣裳,露出右边半截肩膀,有意让顾峪瞧见肩膀上做出的猫抓痕。
“国公爷小心,这猫疯了,见人就抓!”
妙姬紧紧贴着顾峪胸膛,双臂也牢牢环住他腰,作又惊又怕又想护着顾峪状。
顾峪微微拧眉,下意识手臂蓄力,落在妙姬腕上,以差点将她捏碎的力道提着人推开,旋即拔出随身佩戴的短刀,以迅雷之势朝那狸花猫掷去,正中猫尾巴,将它钉在了梁柱上。
房外观战的苏兰薰见状,立即递上早就备好的笼子。
顾峪抓了猫塞进笼子,不动声色的瞧了苏姬一眼。
妙姬眼活,将顾峪这无声无息却意味深长的目光瞧在眼里,心里暗骂苏姬愚蠢,笼子递得太快,怕叫顾峪识破她们早知狸花猫藏身处,故意演的这出苦肉计。
“国公爷,我手腕都叫你捏碎了。”夏妙姬眼睫一垂,楚楚可怜说着话,对苏兰薰使个眼色,让她快走。
待房内只剩二人,妙姬便把手腕朝顾峪递过去,软声说:“你给我揉揉。”
顾峪矗立不动,只垂眸瞧了眼妙姬手腕,默然片刻,将装猫的笼子递给她,“随你处置。”
如此言行举止,似有哄慰之意,但男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坚-挺-笔直,漠然端肃,没有半点哄人的态度。
妙姬再想撒娇,又怕男人不解风情就这样走掉,于是见好就收,接过笼子晃了晃,看着狸花猫在里面一面惨叫一面四处乱撞,轻飘飘道:“真叫我处置了,夫人那里,为难我怎么办?”
顾峪负手而立,说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这话才毕,便听房门外有人喊了声“住手!”
循着声音瞧去,见姜姮快步走来,眉间已有怒色。
妙姬下意识往顾峪身后躲去,不料想姜姮进门,也不惧顾峪在此,径直朝她逼来,劈手便夺下笼子。
她瞧了眼笼中乱窜的狸花,抿了抿笼子上新鲜的血迹,低着眼睛问:“是谁伤它的?”
妙姬不语,低着头又向顾峪身后躲了躲。
姜姮望了眼房内,瞧见顾峪带血的短刀在桌上放着,心下已有答案,抱着笼子抬步离开。
“国公爷,夫人不会以为,是我伤了她的猫吧?”夏妙姬故作担心地说。
“我自会和她说明。”
顾峪说罢,去拿自己短刀,夏妙姬立刻拿了帛布擦拭干净恭敬递还,作忧怕状:“望国公爷垂怜。”
顾峪随口“嗯”了声,去了姜姮居处。
他到时,女郎正坐在灯前给狸花猫处理伤口。
猫尾上的血已经清洗干净,她拿着金疮药正小心细致地往伤口上撒,为缓解上药带来的刺痛感,还轻轻吹着猫尾伤口处。
她今日没有簪戴牡丹,只绾了简单的半翻高髻,戴着的似乎还是看榜那日的石榴花簪,长睫乌密,轻轻颤动着,像山间积雪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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