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亭一路打听,终于来到那座鎏金匾额、门头挂一对紫灯笼的青楼外。
“暖——玉——楼。”他轻声念出。
旁边一个酸秀才模样的“百事通”不请自来,向他打招呼:“公子可知这暖玉楼是什么地方?”
“不知。”
“嘿嘿,五十文钱,我告诉你!”
“……”
“二十文!不能再少了!”
萧燕亭给了钱,两人便在暖玉楼外席地而坐,闲谈起来。
“说这暖玉楼之前哇,必得先说玉尊宫。在江北一带,江湖的第一奇观,乃是一个叫作‘玉尊宫’的地方。它奇就奇在,是女人当家做主,像乾坤调转了个儿,皇帝由女人来当了!在那玉尊宫里,皇帝是个叫‘玉夫人’的美貌贵妇,据说很有些来头。这玉夫人手底下呀,还有九个貌美如花的少宫主,皆与她母女相称。二十多年前,玉夫人来到巢湖,财大气粗地买下了姥山岛,利用岛上的各种洞穴修建起来了玉尊宫。每年清明节后,便派出大船四处购买英俊男子,甚至有许多幼童。这些男子,要么阉了做仆役,没阉的便是做男宠了。玉尊宫的生意,主要是兵器与青楼。玉尊宫开的青楼可不是普通的青楼,除了江湖人士,其余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萧燕亭打断道:“这玉尊宫既以女人为尊,为何又让女人去做妓女?”
百事通道:“或许在玉夫人心里,只有她与女儿才算尊贵之人吧。”
萧燕亭摇头一笑,请他继续。
“玉尊宫开的青楼,便叫作暖玉楼,里面的姑娘个个皆是貌艺双绝,说不出的韵味。就在今晚,中原最大的一座暖玉楼,开张了——喏,便是咱俩身后这个!玉夫人手底下的几个少宫主里,在江湖中行走得最多、模样生得也最美的,便是那最小的九宫主,人称‘玉九’的。但她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号,叫作——白裳观音。”
萧燕亭问:“观音娘娘不都是身穿五彩金衣吗?”
百事通道:“对呀。可这玉九虽身着白裳,模样与气度却如观音般端庄华贵,不可亵渎。见过她的人,都说似观音下凡,冰清玉洁,只可远观而不敢细看,连呼吸都怕自己吐出的浊气玷污了观音娘娘周围的仙气。只可惜啊,这样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人物,竟不是正道中人,而是邪门歪道。可惜啊,可惜!”
百事通一脸沉醉,如做大梦。萧燕亭咳嗽一声,方才拉回他的思绪。
萧燕亭问:“今夜暖玉楼开张,与这‘白裳观音’有何干系?”
百事通道:“因为这座暖玉楼,被玉夫人指给了她管理呀!开张的大好日子,玉九定要来看着场子的。只不过她行事素来隐秘,不一定会现身,许多慕名而来的人怕是要失望而归喽。”
萧燕亭潇然一笑,起身与百事通道别,步去桥上买来一顶帷帽遮面,以免被秋山骨认出。
站在桥上回望,只见一座红光盛放、雕梁画栋的楼宇立在夜幕之中,楼外河道上,一条条接客的花船正忙碌往返。
他报上名号“莲花山庄大公子萧克己”,获得一枚刻有“二九”两字的玉牌,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小丫鬟笑吟吟回道:“今夜抽签之时,客官便知道了!”
走进暖玉楼,只见遍地鲜花,满壁灯火,暖烘烘的香气直入四肢百骸。萧燕亭踩着铺满花瓣的软地毯,被小丫鬟引到大厅中间落座,正对舞台。舞台后是一座上行阶梯,扶手绑满丝绸,似美人玉臂长长垂下。
歌舞争艳,才人斗艺……萧燕亭都无心观看,只左顾右盼,寻觅秋山骨踪迹。
身着牡丹长裙的花魁压轴出场,四周灯火骤暗,光芒独照花魁。乐师敲响铜钟,一声一声缓慢悠长,花魁踏着钟声点脚起舞,如灵鹿跳跃浮云之中。须臾,舞起水袖,一一拂过客人面前的银酒杯,发出悦耳曲调。暖玉楼中,三教九流,皆起身鼓掌,高声喝彩。
此时,舞台上空翩然飘下无数彩纸,似万蝶飞舞。花魁振袖一接,水袖卷起一张彩纸,花魁手持彩纸,念出上面的数字:
“九二。”
萧燕亭心头一震,掏出玉牌一看:二九,不禁自嘲一笑。中奖的客人被人群簇拥着爬上舞台,害羞地搓搓手,对着花魁问:“好姐姐,是要免单吗?”
底下嘘声一片,笑这长得猴子一般的客人抠门。
坐席里,萧燕亭蓦然瞪大了眼。
花魁掩嘴而笑,说道:“非也。请持有‘二九’牌子的客官上台来,与这位九二爷共饮一杯交杯酒!”
——原来是戏耍男人的一个游戏。
众目睽睽之下,萧燕亭款款起身,走至舞台中央。一把抓起“九二爷”的手,揭开自己的帷帽,露出一张明媚笑脸。而“九二爷”一脸欲哭无泪,浑身都在闪躲。
萧燕亭凑近他耳旁,低声笑道:“山猴子,你怎么不辞而别呢?兄弟找你找得好苦啊……”
秋山骨见他往衣服里摸东西,知道是要掏出捆仙绳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场子搅乱最好!当即将花魁推到萧燕亭身上,飞身直上,扯落舞台顶上的巨大花灯,往人堆里砸去。当下火星四溅,尖叫丛生,人人避之不及。
顶灯中的一大壶灯油就此溅落下来,地毯、绸缎、桌椅……瞬间烧了起来,火势蔓延极快,不多时已成火海,人们纷纷挤向大门。
秋山骨为火势所拦,好不容易溜到窗前,却被紧跟而来的萧燕亭缠住。
二人正扭打时,房顶上一根横梁被火烧断,直直掉落下来。当是时,一个小丫鬟缩在楼梯下,吓得动弹不得,眼见横梁落下,连哀嚎都来不及,闭眼等死。
萧燕亭放开秋山骨,飞身过去抱起小丫鬟,连滚带爬,将将躲过砸下的横梁。
秋山骨坐在窗口拍掌叫好:“不愧是‘夜百郎’,生死关头亦不忘英雄救美!”
他玩心又起,腾挪转移,爬到顶上,将起火的木架都踢下楼来,大厅中顿时尖叫一片。
“萧少庄主,看你能救多少美人!哈哈哈!”
萧燕亭气极,将银扇改作一根长棍,一一挑飞坠落的火架。那秋山骨翘腿坐在二楼阑干上,看他忙得不可开交,又是拍掌大笑。
双拳难敌四手,萧燕亭这边刚推开一个人,后脑便被掉落的木头击中,当即晕眩过去,不省人事。
秋山骨一愣,唤了几声他名字,皆无应答。
时光流转,忽然漫长——他梦见许多年前的一个寒夜,山间野兽嚎叫,他坐在火堆前,抱着一个瞎眼的少女,虔诚向佛祖祈祷。
火堆劈啪作响。
忽然,一粒火星溅落萧燕亭眼皮上,烫得他狠狠皱眉。
似大雪倾落,铺天盖地的寒意将他侵袭。而一片雪花,轻轻吻过他眼上被烫的伤痕,冰凉彻骨。
——他睁开眼来。
如白霜如冰渣的水汽,仍漂浮在火烧后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131xs.xy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