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粲玉睁大眼,不清楚尊驾亲临的缘故,尤其邱芸恪那张无欲无求的脸上奇异多了说不清的情绪,长明灯下有种流光溢彩的诡谲。

一时无言。

好在邱芸恪向来是个直接的人,皮质手套竖起食指轻点在褚粲玉还未来得及收的纸上,临摹的小人姿态单一排列,尚有未干墨迹,洁癖如她竟不在意。

“为什么想到这样画?一条腰带不更加简洁吗?”

褚粲玉看着多条腰带交织的画稿,眼一眨,诚实道:“好看。”

邱芸恪嘴角微动,似乎笑了下,她低声说:“确实,设计本来初心就是好看,江郎才尽才会拼命牵强附会。”

待问遍褚粲玉所有自绘小人,她一双眼更为明亮,难道头一回对着褚粲玉道:“好孩子。”

褚粲玉稀里糊涂接下这个称呼,眉尾悄然一挑,目送邱芸恪透着喜气的背影。

究竟怎么了?

褚粲玉的疑惑在第二日得到解答。

刚在周牧韫监督下训练完,她身心俱疲洗了澡才到饭厅,坐好拿起玉米,就听见邱芸恪语气平静道:“景晞、景篁,小玉现在已经上手,起床和运动的时间已经稳定下来,你们两个的绘画课就放到上午吧。”

景晞从碗里抬头,不解:“为什么?”

“下午我给她上课。”邱芸恪语气不变。

餐桌上所有人都看向她,她眼皮都没掀,慢条斯理撕扯玉米须。

“你给我崽上什么课?”景晞纳闷。

“设计。”

“设……咳、咳咳咳!”景晞捂着嘴,迅速拿起手绢擦拭,不可置信问,“设计?”

褚粲玉心里有同样的疑问。

设计?

设计是什么?

她眼眸里闪过浓郁的困惑。

“她学设计做什么?”于酥皱起眉,“又用不到。”

邱芸恪嘴角一撇,似乎对于酥的话不屑一顾,也没有接话,只向周牧韫道:“她很有天赋,我不希望就此埋没。”

周牧韫放下盛豆浆的碗:“不要擅作决定,你最该说清楚的人应该是小玉。”

于是邱芸恪又面向褚粲玉:“你愿意和我学设计吗?”

所以设计到底是什么?

褚粲玉的头轻微偏动。

“就是昨晚你画的那些衣服,那就是设计。”邱芸恪耐性见长,活人气息愈发重,“你非常有天赋,即便在这里不走这条路,也是一个不错的爱好。”

“如果你愿意,从今天起,我可以把我会的全部教给你,我们可以一起将你画在纸上的一切变为现实。”

褚粲玉抓着玉米,发觉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自己身上。

于酥皱着眉,景晞撇嘴,景篁看不清眼神,看起来像发呆,周牧韫笑吟吟的,很温和,邱芸恪显得正式,甚至期许得明显。

神情各异,但无人出声干扰。

少见邱芸恪有几乎堪称“神采飞扬”之态。

褚粲玉觉得玉米有些烫手,又放回碗里,作出思考的神态,眼睛动了动,感受自己稀薄的好奇,最终一点头:“好。”

顷刻,于酥和景晞发出长叹短嘘。

于是褚粲玉原本宽松的时间变得紧凑。

早起训练,饭后写生,午觉起来接着学设计。

所谓设计的初始学习与景氏姊弟的书画课息息相关,只是需要更细致学人体绘画。

褚粲玉甚至有些震惊邱芸恪给她找来的道具,竟是两个赤身裸体的木偶,看打磨的痕迹大抵也是于酥做的。

于酥实在是个妙人也,不亏是山里最留恋红尘的人,木偶做得极其细致。

“没有人体模特,以后你就照着这些先练着吧。”邱芸恪道。

褚粲玉盯着被随意摆弄动作的木偶,手里的画笔迟迟未动。

邱芸恪皱眉:“难道景晞和景篁没有教你人体素描吗?”

“教了。”褚粲玉垂眼。只是景篁和景晞不常让她画细节如此丰富的纯人体。

仅仅是看着那些人偶,她的脑里忽然闪出许多奇异旖旎的画面,溶解交织的肉/体散发娇柔熏香,腥臭紧随其后,喷溅血液如玉珠玛瑙滚落,愈滚愈涨,一颗沟壑交叠、惊恐万分的头颅成型,正直勾勾看着自己,张嘴露出腐朽深渊,似乎从断开的喉咙里发出气音。

贱人!

褚粲玉手一抖,炭笔掉落。

“怎么了?”邱芸恪走来捡起笔,正要还给她,四目相对间,邱芸恪很吃惊。

“你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汗?”

说着拿出手绢递来。

褚粲玉简单擦拭冷汗,重新拿起笔,但手依旧抖得不成样。

“生病了?”邱芸恪眉心痕迹很重,见她状态实在太差,干脆取消学习,直接让侍从带大夫来看看。

褚粲玉叫住她,嘴唇轻颤:“我没事。”

大概邱芸恪不信任的表情明显,褚粲玉补充:“休息一下就好,不耽误。”

邱芸恪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个不到自己腰间的小不点,正色道:“小玉,这不是耽不耽误的问题,事关你的健康,远比什么学习重要。”

褚粲玉抿着唇,清凌凌的眼似天青雾拢山,墨云隆起,雨在蓄势,很快她垂下眼睫,所有未言的情绪彻底遮挡。

最后邱芸恪坚持找来大夫检查一番,确认褚粲玉没有任何事才放下心,强行押她去床上休息。

褚粲玉躺在床上并没有闭眼,虚空看着前方,手缓缓地攥紧被褥。

拿起桌上的木偶,邱芸恪盯了好一会儿,最后走出泻春院嘱咐侍从:“从山下带一头刚杀好的猪上来。”

浑噩间褚粲玉半梦半醒囫囵又睡了个午觉,她汗淋淋坐起身。

已经记不清刚刚做了什么梦,只隐约记着好像很多黑手抓住她的脚。

她起身到院里拿水覆面,冰凉触感令她清醒不少,想起刚刚堪称失败的第一堂课。

希望邱芸恪不要生气才好,只怕以后不会如她愿把这设计好好上下去了。

褚粲玉拿手帕擦干净脸,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让阳善至重新给自己扎好丫髻,一时也不知道做什么。

“小玉,邱小姐让你醒了去厨房那边看看呢。”阳善至给她拉好羊绒披风。

褚粲玉慢慢点头。

还没走进厨房,小院里就站了不少人,围着木板上新鲜的死猪,邱芸恪远远站在一旁,瞧见褚粲玉便冲她挥挥手。

褚粲玉走过去仰头道:“您找我?”

邱芸恪手中戴着的白色手套落在她头上:“嗯,和我走近看看吧。”

褚粲玉伸手摸着自己的头,瞟了眼邱芸恪,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走近木板,属于死猪的气息在冰雪里依旧浓郁,褚粲玉皱了皱鼻子,学着邱芸恪拿手绢遮掩口鼻。

“这就是皮与肉,”邱芸恪嘱咐守在一边的侍从拿了把锋利的刀按她的指示对猪上下其手,“不同部位的肉形态不一样。”

她对着褚粲玉一一讲解,试图让褚粲玉明白一个生命被解剖构建是怎样的存在。

皮、肉、骨,就是生命最基本的构成。

邱芸恪说话口中呼出热气,面色与冰雪不相上下,只有抚在褚粲玉后颈的手带了些许柔情,好似有了不少人情味儿的鬼差。

说到最后,木板上摆放的东西越来越多,邱芸恪表情不变,继续道:“这就是所有结构了,蹄子可以让于酥炖藕,五花那一部分拿来炸,耳朵用来卤。”

褚粲玉认真的神情一收,无言看了眼邱芸恪。

邱芸恪眼睛眯起,是一个微笑的弧度。

“其实人也差不多这样,本质就是这些东西构成,无论性别,除了□□的东西不同也没有别的本质区别了,不必羞耻。”

她“唔”了声,建议道:“如果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转换想象,手脚就是蹄子、人耳就是猪耳之类的,放水一焯,香料去腥……”

褚粲玉面颊微抽,深感这已经不是羞耻的问题,已经变成人伦道德的问题了。

见收拾残局的侍从手脚也在发颤,她出言打断:“我明白您的意思。”

邱芸恪满意点头,吩咐侍从留下些许肉,其余拿去另一个大些的公共厨房让厨师看着做,大家一起分吃。

“让你干爹今晚多累些吧,”邱芸恪随意扫了眼留下的些许部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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