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赝品
女孩长相太讨喜,言语热情,褚粲玉踮脚伸手拿了一小瓶。
对方心满意足收好东西,抬头看向景晞:“好姐姐,好哥哥,我叫刘锦粟,锦缎的锦,粟米的粟,人生难得好友,可千万别忘了我。”
景晞正打量手里的东西,闻言眉毛扬起:“当然,这么有特色的做生意风格,我怎么会忘记?刘锦粟是吧?你这里一般卖什么?”
“上至鲲鹏肚,下至长明灯,只要您有需要,哪怕供不上货,我也能给您提供货源消息,”刘锦粟自信道,“您只要认准这个,看到哪里有这个标识,有需求直接给货娘货郎展示扳指,我就能联系上您。”
接过扳指和画纸,画纸上圆形黑底印着如意纹变体,细看又能看出那是个“粟”字。
景晞喃喃:“这就是早期的会员制吗?比拿手机扫码注册还快?”
她不由惊讶上下打量刘锦粟。
“我要是真想要鲲鹏肚,你也能帮忙搞定?”
连天上飞的飞机也能订下?这孩子真是不得了。
刘锦粟挺起胸脯:“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她想了想,忽然上前一步,眼珠灵动一转,掩着嘴,低声道:“好姐姐,我看您气质脱俗,真像个出身名门的贵女,最近出门可要小心,多带些侍卫,不知哪来的盗帮正在争地盘,难免波及我们这儿。”
盗帮?
褚粲玉眼眸微动。
这个词她还在何府时,常听何断珩挂在嘴边。
海上贸易渐兴,海盗这一行当应运而生,较之山匪组成更为复杂,不仅有亡命之徒、地痞流氓,倭人洋人也不少,后期甚至有不少海商参与,势力不断壮大,威胁不言而喻。
宣熙皇帝上位后一度施行海禁,严加打击,可惜成效甚微,直至离世,盗帮依旧是大昭心腹大患。
曾有一位禹越总兵颇具威望,直捣多个盗帮巢穴,禹越沿海海盗几乎歼灭,可惜受京城一系列朝廷震荡波及,这位总兵在罢官返乡途中病逝。
褚粲玉在东宫时忙着站稳脚跟无心时政,却也有所耳闻,隐约记得,这位总兵似乎姓周。
景晞:“几个月前才被抄过一次老巢,盗帮还这么嚣张?”
“就是因为被抄过老巢才会嚣张嘛,”刘锦粟翘着嘴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要走了,好姐姐,有需求可别忘了找我哦。”她露齿一笑,还特地冲褚粲玉眨眨眼,身姿极其矫健钻进巷口,一个眨眼就不见了,活似只猫。
“啧,这小孩不得了啊,是个人才,”景晞有些欣赏,“你说我们要不要把人招走?”
景晞下趟山自言自语的频率翻倍,褚粲玉眼皮半耷拉和她对视,眼睁睁见对方瞳孔猛地颤动一缩,抖了抖嘴唇:“你爸呢?”
“……”
褚粲玉眼皮一跳。
这群少爷小姐争当爹娘的瘾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家中开慈幼局的?
转念一想邱芸恪的形象,褚粲玉打消这个骤然升起的念头,总不能让孩子刚踏入局内就误会自己到了奈何桥。
这伙人不能拿常理推断,之前瞎猜的富贵公子与妻妾就错得离谱,哪家富贵公子整日沉迷庖厨,伸手管妻妾拿钱?
“完了,肯定是看到什么画就被勾走魂,发了恨忘了情和人跑了,”景晞恨铁不成钢,“倒霉玩意儿,真不让人省心。”
嘴里嘟囔抱怨,她的眉很诚实地皱起,向来明朗的神情带着隐隐焦灼,想着刘锦粟方才的提醒,她立刻拉着褚粲玉到处找人。
无头苍蝇似的找,景晞的表情越来越差,最后连强笑也撑不起,嘴角耷拉下好像被人拿手比划着不放。
褚粲玉尚在回忆景篁是什么时候跑开的,忽然顿住,紧紧抓住景晞的手。
小孩力气不大,小爪子挠一样,只是突然滞了下,景晞却非常敏锐低头看了眼褚粲玉,又顺着她皱起眉的视线望去,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景!篁!你死哪儿去了!”
景晞怒气冲冲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耸肩佝背的景篁身上。
“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
景篁垂头丧气,自下而上看了眼姐姐,刘海厚重,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一句小声的“对不起”。
他形态纠结又沮丧,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
“你和他认识?”一直站在景篁身边的男人忽然开口,他长相老成,瞧不出年龄,个子与体态适中,眼肿鼻塌,嘴唇宽大厚实,整个人散发出老实巴交之感,不引人注目,景晞被他开口吓了一跳。
“……嗯。”景晞有些警惕道,心里后悔没带些侍从跟着。
“如果你们认识,那就好办,”男人抬起手中的画卷,“这位兄台错手脏了我辛苦淘来的孤品,您看,这赔偿要怎么算?”
景晞猛一转头,瞪着景篁,嘴里问:“您要多少?”
男人比了个数,看得景晞面上不显,实则心惊肉跳。
但凡要让邱芸恪知道他们出趟门花了这么多钱,绝对要被她的目光嗖嗖冻死,恐怕周牧韫的训练强度会无限增加,景晞简直不敢想象那样悲惨的未来。
男人似乎看出他们的迟疑,那股老实的气质荡然无存,老练油滑冒了尖。
他眼神蒙着油腻似的沿着景晞面庞打转,咧开嘴道:“小姑娘,付不起?”
景晞还没张口,男人靠近些许,缓和语气:“算了,我也知道,这位公子是爱画心切,也是个有眼光的人,今日这番际遇也算你我二人有缘,不如我们到那家茶馆里吃些茶详谈?”
“画是假的,”稚声稚气的童声打断了男人的话,褚粲玉掀了掀眼皮,视线滑动过那副画,略厌烦地退了一步,“上面泥点成形已久,你自己弄脏使诈让人平白受罪,实在下作。”
男人压眉斥道:“你个小鬼,懂什么?”
褚粲玉:“也许懂你叫我们去你那腌臜茶馆后,又把什么‘孤品’摔碎怪罪过来,既替你清理干净库房,又让你讹到钱,再捏鼻子哄眼睛把人一起骗进你府里……对吗?”
心里打的算盘被一个垂髫稚子抖落一干二净,男人脸上挂不住,抖着嘴唇大声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我这画可是出自前朝画圣之手!岂容你一个小小稚童胡言乱语!”
他眯眼扫视三人:“好呀,原来你们仨要联手讹我!走!跟我去衙府!”
“这画确实出自画圣之手,”褚粲玉道,未等男人昂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话锋便转,“但这是赝品。”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赝品?小小年纪,谎话连篇,”男人冷笑,“你们就是这样教养孩子?我看她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这幅画唤‘仙山摘星阁’,泰贞十五年被人献与太子,现藏于东宫,至于我怎么知道,”褚粲玉终于正眼看他,“猜猜看?”
她眼尾轻挑,弯成钩子的弧度,尚年幼的面容笑得软而天真,直看得男人冷汗淋漓,眼神变换极快,却又不敢深思,一时没了言语。
褚粲玉主动扯了扯景晞的衣角,打了个哈欠:“不是说着鲲鹏肚么?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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